置鸩于酒,置堇于肉。
 

【三十题训练】DAY2——La fée dorée de la

“——晨。”

金色的妖精于正午之时悄然醒觉,抬起那柔弱的躯干,轻轻拉了拉悬在身边的绳。

铃所发出的清脆的响声,将一名忠心的侍从唤来。

“领主大人。”

名唤作“晨”的侍者,手中已端着一杯红茶,恭敬地摆在了妖精的身前。

用红茶将自己唤醒,是妖精每日的习惯。侍者侍奉伯爵已有若干年的时间,对伯爵的一行一动了若指掌。

妖精摆正了自己的姿态,端起了侍者所送来的红茶,小啜了一口:

“别忘了今天的晚宴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

晨点了点头,看向妖精的眼神不带任何色彩:

“一切都交给我吧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,又向她问道:

“如果大人还有什么吩咐,就请再传唤我吧。”

“你可以去忙了。”

卡特琳娜·安德森挥了挥手,示意晨可以离开此处。侍者以无法观测的角度点了点头,轻声退出了卡特琳娜所在的房间。

“今天……”

金色的妖精重新躺回了她那淡金色的床上,仰头看着天花板:

“今天会是个……特别的日子啊。”

·

晚宴开始了。

卡特琳娜·安德森身穿着领主服,充满威严地站在了大厅的最前方。她一如往常地演讲着什么。尽管她还是一如往常的小个子,但在场的所有人——几乎是这个国家大部分的贵族、名人都聚集于此——都没有把她当作小孩子看待。

只在这个时候,晨可以站在卡特琳娜的身边,背靠着雪白的墙壁、稍作休憩。

与白昼那会儿不同,他此时戴着半脸面具,一动不动。

突然,他察觉出来客之中有一抹异样的颜色——

“……那么,让诸位久等了。下面,请大家尽情地享受这场宴会吧。”

卡特琳娜轻轻捻起裙摆,曲腿向所有来客行了一礼。于是,宴会便在一片觥筹交错的声音中开始了。

晨上前一步,低声在卡特琳娜耳边耳语了几句,随后在领主大人的默许中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厅。

·

“啊,你是那个侍从吧。我正好有事要找你——”

晨没有想到自己会被自己跟踪的目标反过来先抓住。难道自己的跟踪技术真有那么糟糕吗?

“——别露出那种表情啊。你好像是在跟踪我吧?你那副模样……简直就是大摇大摆地在告诉我「我在跟踪你」啊。”

“……呃。”

对方一大段话一齐塞了过来,让晨一时无语凝噎。

不过,既然是领主所下达的任务,他没有理由在这里退缩。

“你很可疑。”

“可疑……啊哈哈,我不是什么坏人……虽然这话说出来估计没人信……”

黑发青年自己一个人开始尴尬了起来。趁着这个机会,晨打量了一番他的穿着——一件惹眼的深红色风衣几乎将青年的整个身体都裹在里边,这件风衣也几乎没有仔细打理过,却又不像穷人会穿的衣服。从颈间露出的银色十字架上刻着无数刮痕,因为生锈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光泽。

青年的身上并没有其他东西,但却莫名其妙地让晨有一种危险的感觉。

“我的事说起来可要长了,不如先从你说起吧,领主大人的忠臣……你叫晨对吧?”

晨楞了一下,摇了摇头道:

“我没有名字。晨只是大人为了方便称呼,随便取的代号而已。”

“那是她给你取的代号?”

这回换陌生青年愣住了。他像是不相信一般,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,然后突然说道:

“算了,那种事情无所谓。你是哪里的人?因为什么才来这里工作?”

就算是像晨这样的冷性子,现在也不由得有点生气了:

“这些话应该由我来问你才对吧,陌生的「来客」。”

他故意在「来客」两字上加了重音,以讽刺青年不请自来。青年好像没听出晨话里的意思一样,憨厚地笑了笑:

“啊,确实是应该先由我自报家门呢。我的名字是……”

他顿了一下,闪烁其词:

“……暂时就叫我「置鸩」吧。我不是什么危险的人,我只是个云游四处的旅行者而已。这一次非常抱歉,不得不在领主大人的领地落脚……恰逢这次宴会,要是再不混进来弄点食物的话,我可能就要抛尸荒野了。”

说到最后的部分,青年苦笑了一下。

——原来只是个饥饿的拾荒者而已吗?……不对,如果只是一般的拾荒者,绝不可能混进宴会才对。

虽然晨仍旧抱有很多疑问,不过他对这个陌生人的敌意减少了很多。

可能是因为眼前这个名叫置鸩的青年,确实表现出了饥饿的感觉。而他对这种人总抱着一种同情。

“你为什么问我那些问题?”

“嗯……那是因为……我在别的地方见过和你长得很像的人。”

置鸩仍旧模棱两可地说道。

“长得和我很像?”

晨一愣。

“是啊,真的非常像,也同样都是这样的金发……这样的嘴角……还有——”

置鸩突然上前一步,将右手伸向晨的脸部——晨下意识地想抬起右臂阻挡,却已经被置鸩牢牢地按住了。

那片遮挡眼睛的面具,被轻巧地揭落下来,

“——这样漂亮的眼睛。”

“——你!”

晨急忙向后退开一步,劈手夺回了自己的面具,按回脸上:

“你到底是谁!”

“秋雨晨,果然是你。没想到在这边也能遇见你们,真是巧合啊。”

置鸩无视了晨的问题,自顾自地笑了起来,

“那么——李阳晟呢?可别告诉我,你还有个同伴叫晟吧?”

“……你在说些什么?!”

晨很好奇他为什么会说出这么两个名字来。如果不是他对这两个名字稍稍有些……莫名其妙的惊讶,他可能会把眼前的青年当作一个疯子了。

——如果他是个疯子,那倒是可以解释他为什么穿着如此怪异了。

“什么?你不认识李阳晟?……不可能……那,你认不认识一个,长得挺高的——比我们两个都高——眼角有泪痣的、很阳光的一个男人?”

“都说了我不知道——”

“——你在对我的仆人做什么?”

当金色的妖精出现在他们身后的时候,置鸩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起来——

“领主大人,没想到我居然值得您亲自到这里来……”

“我的仆人久久不回,作为主人的我,当然会担心的吧?”

卡特琳娜一扬长眉,高傲地瞪着红衣青年,

“更何况,有只红色的蟑螂混进了宾客之中,大家都感到很疑惑呢。”

“啊……红色蟑螂……这种说法也太失礼了吧。不过,像我这样的人,对于「金色妖精(La fée dorée )」来说,确实是蟑螂呢。”

“……你这种态度真是让人感到恶心。”

卡特琳娜大踏步着走到了两人中间,一伸手将晨护在了自己身后:

“已经够了吧,他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人,他「在这里」只是我的仆人而已。”

“呜嗯……嗯……原来如此吗?”

置鸩苦恼地挠了挠头,

“这个世界的法则不一样啊……算了,纠结这种事情也没什么用……”

“讨人厌的蟑螂,你是打算让我亲自赶你出去呢,还是自己灰溜溜地逃走呢?”

“领主大人……”

“这里没你说话的地方!”

卡特琳娜半转过头,对着踌躇不决的晨娇嗔一声,

“不要对蟑螂施以不必要的怜悯!”

“……明白了,大人。”

“这样子,我不就只有逃走的份了吗。那就先谢过领主大人的施恩——要是下次还饿的发昏的话,说不定还能再相见哦。”

置鸩理了理风衣的领口,大笑着消失在两人的眼前。

“……下次再见到你的话,一定用杀虫剂把你彻底杀灭。”

卡特琳娜忿恨地说道。

“……领主大人……”

“好了,我知道你要问什么。不过,你最好不要知道。”

“……明白了。”

晨点了点头,然后又叹了口气。卡特琳娜瞥了他一眼,道:

“感觉把面具戴好,然后回到宴会上去吧。大家都等着呢。”

“好的,明白了,大人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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