置鸩于酒,置堇于肉。
 

永远少女外传·灵寂(二)

  山中无甲子。

  长久的与世隔绝,让巫女忘记了春秋年载,忘记了自己到底来到这里有多久。

  或许仅仅只是几年、或许已是十几年过去。

  巫女的容颜并没有因为时间的缘故而改变多少,神社也不因时间推移而显露衰败的痕迹。就好像在这远离尘世的神社当中,时间也被静滞。

  巫女隐约察觉到了这一点。她不知道这是自己的错觉,还是神明的诅咒。

  她不想追究这个问题的答案。正如她不会去思考那一年村民是否太过疯狂。

  如果是诅咒,那就承受;如果为他人带来痛苦,那就离开。一直以来,巫女都是这么做的。这样不会有任何人感到悲伤。

  这样就好。

  ·

  “我的名字是华清铃,特地来拜访这里的神明。”

  华清铃在神像前边跪坐下来。

  那个和所有神像相似的、无名的神的神像,被巫女打扫得干干净净。这并非出自巫女对神的尊敬,只是她觉得身为巫女,有义务这么做而已。

  神社本就无人来访,若是连巫女也不负责,神不是太可怜了吗?

  华清铃摇响了塞钱箱上的铃铛,发出叮铃的清脆响声后,她向无名神行了二拜二拍一拜之礼。

  就像一个虔诚的信徒,她专注地祷告起来。

  “这里的神,只不过是连名字都被遗忘的可怜虫而已。为什么要特地来拜访?”

  巫女难得地多话起来。

  “就算你刻意讨好这样的神,她也不会保佑你的。”

  华清铃笑了笑,道:

  “没有关系,我不是为了信仰而祭拜的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巫女沉默地盯着华清铃,稍稍点了点头,等待着她的后文。

  “我是个仙人,一个普通的、自私的仙人。巫女小姐听说过我们么?”

  “略有耳闻。”

  巫女道。

  她曾听神提起过。仙人是一种很特殊的群体,她们无欲无为、仙游四方,只是为了参拜各地的神明,恳求她们借予神力。

  在集齐神明们所赐予的力量后,仙人,即可成神。

  神明是很自私的,即使仙人立誓有千倍回报,她们也只肯借出自己那么一毫的力量。

  对于仙人来说,她们只能不停地萃集每一毫的力量,不停地向神明低头、祈求、颂唱神的伟大。她们也只能如此。

  ——很难想象这些话是从一个神的口中告诉巫女的,但是巫女早已习惯了无名神的非常。

  华清铃仍旧保持着微笑。仙人想要成神,更重要的一点便是无情无欲。

  “这就是我的理由。”

  “我知道了。请吧。”

  巫女叹了口气。

  她觉得这些仙人有些可怜。她们的生存意义,唯剩不停地寻找神,然后成为神。如果抛弃这条道路,那么这些仙人还剩下什么呢?

  大概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般的空壳罢了。

  不过,有些时候,她还是悄悄地羡慕着仙人。至少,她们从一出生就明确地知道自己的目标所在,而自己,至今还不明白生而何意。

  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活着,到底是好事,还是坏事,巫女也不知道该怎么判断。

  “那么,我开始了。”

  华清铃做完了最后的祷告,这么说道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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